術後譫妄和維他命有關嗎?維生素 D、B1 研究證據整理

術後譫妄和維他命有關嗎?10 篇研究與指引整理:維生素 D、B1 與手術前準備

重點摘要

  • 術後譫妄是手術後突然出現的意識混亂、注意力不集中,65 歲以上長輩很常見,大手術後約 15%~50% 會發生。
  • 維生素 D 不足和術後譫妄有關:統合分析顯示,術前維生素 D 缺乏的人,發生風險約高 1.5 倍;但目前都是觀察性研究,還不能證明「補了就能預防」。
  • 維生素 B1:一項 96 人的隨機試驗發現,術後靜脈注射 B1 讓前兩天譫妄比例下降,但只有一個試驗,證據確定性低。
  • 歐洲麻醉學會指引沒有建議用維他命預防術後譫妄;有效的是術前評估、多面向照護(定向、睡眠、早期活動、營養)。
  • 手術前可以做的是:帶藥袋給醫師藥師看、評估營養,必要時抽血檢查;不要自行吃高劑量補充品。

「阿公開完刀後一直說有人在房間裡,晚上還想拔管子。」這種手術後突然變得混亂、認不得人的情況,叫做術後譫妄。很多家屬會問:是不是缺什麼營養?補維他命有沒有幫助?這篇由藥師整理 10 篇國際期刊研究與指引,說明術後譫妄和維生素 D、維生素 B1 等營養素的關係,以及手術前家人可以怎麼準備。

什麼是術後譫妄?

譫妄是一種急性、會起伏變化的大腦功能失調,通常在手術後 1~3 天內出現。可以想成大腦暫時「當機」:手術、麻醉、疼痛、發炎、睡眠被打亂,加上本來就比較脆弱的大腦,一起超過負荷。

類型常見表現容易被誤會成
躁動型坐立不安、想拔管、說看到不存在的東西、日夜顛倒「脾氣變差」「中邪」
安靜型嗜睡、反應慢、叫了才回應、不太說話「手術後太累」,最容易被忽略
混合型一下躁動、一下嗜睡—

研究顯示,術後譫妄在長輩的發生率約 15%~50%,髖部骨折、心臟手術等大手術更高。它不只是暫時的混亂:發生過譫妄的人,住院時間較長、併發症較多,部分長輩之後的認知功能下降也會比較明顯。

哪些人比較容易發生?

  • 65 歲以上,尤其 80 歲以上
  • 本來就有記憶力退化、失智或曾經譫妄
  • 視力、聽力不好
  • 營養不良、脫水、貧血
  • 同時吃很多種藥,特別是安眠藥、抗組織胺、部分止痛藥
  • 長期喝酒
  • 大手術、手術時間長、術後疼痛控制不好
術後譫妄與維生素 D、維生素 B1 研究證據強度比較

維生素 D 和術後譫妄

維生素 D 不只和骨頭有關,大腦裡也有維生素 D 的接受器,研究推測它和神經保護、調節發炎有關。目前的研究結果如下:

研究對象結果
2022 年統合分析(7 個研究,2,673 人)接受各類手術的病人術前維生素 D 缺乏,術後譫妄或認知功能障礙風險約 1.54 倍;「不足」但還沒到缺乏的程度,則沒有明顯關聯
2022 年美國克里夫蘭醫學中心(632 人)術後住加護病房的成人血中維生素 D 低於 30 ng/mL 時,每再低 10 ng/mL,譫妄風險增加約 40%
2025 年台灣多中心研究(6,218 對配對病人)50 歲以上骨科手術病人維生素 D 缺乏者,術後譫妄風險約 2.2 倍

白話來說:維生素 D 偏低的人,比較容易發生術後譫妄。但這些都是觀察性研究,只能看出「有關聯」,不能證明「補了就能預防」。維生素 D 低的人,常常也比較少出門、營養較差、體力較弱,這些本身就是譫妄的風險因素。目前還沒有大型隨機試驗證明術前補充維生素 D 能降低術後譫妄。

維生素 B1 和術後譫妄

維生素 B1(硫胺素)是大腦用葡萄糖產生能量的重要輔酶。嚴重缺乏時會造成魏尼克腦病變,出現意識混亂、走路不穩、眼球運動異常,長期喝酒、嚴重營養不良、長時間無法進食的人特別要注意。

研究內容結果
2020 年伊朗隨機試驗(96 人)腸胃道手術後住加護病房,每天靜脈注射 B1 200 毫克,連續 3 天譫妄比例:第 1 天 8.3% vs 25%、第 2 天 4.2% vs 20.8%,第 3 天沒有差異
2021 年系統性回顧(加護病房)整理所有靜脈 B1 預防或治療譫妄的研究只找到上面這一個隨機試驗,證據確定性低,不足以建議常規使用

要注意的是,這個試驗用的是醫院裡的靜脈注射,不是口服保健品,而且由醫師評估後使用。對長期喝酒或營養不良、需要手術的人,醫師常會依病情補充 B1,這是臨床常規,不等於一般人吃 B 群就能預防譫妄。

其他維他命呢?

營養素目前證據說明
維生素 B12、葉酸觀察性研究為主嚴重缺乏會造成貧血、神經與認知問題;長期吃胃藥、糖尿病藥 metformin、吃全素的人較容易缺乏
維生素 C小型研究少數小型研究探討手術中靜脈注射維生素 C,證據不足,還不能下結論
綜合維他命沒有直接研究沒有證據顯示吃綜合維他命能預防術後譫妄

國際指引怎麼建議?

2024 年歐洲麻醉暨重症醫學會(ESAIC)更新的術後譫妄指引,重點放在「評估」和「照護」,沒有建議用維他命或保健品來預防:

  • 術前評估:60 歲以上手術前,評估認知功能、衰弱程度、用藥和營養狀態。
  • 多面向照護:時常告訴長輩現在的時間地點、維持日夜作息與睡眠、早期下床活動、營養支持、家人陪伴,並記得戴眼鏡和助聽器。
  • 術後監測:手術後頭幾天每天評估是否出現譫妄。
  • 不建議常規用抗精神病藥物來預防。

英國國家健康與照顧卓越研究院(NICE)的譫妄指引也有類似建議,其中包括改善脫水、便秘、營養不良、疼痛和感染。營養本身很重要,但重點是整體吃夠、吃對,而不是單吃某一種維他命。

手術前,家人可以怎麼準備?

  • 帶藥袋給醫師、藥師看:包括保健食品。安眠藥、抗過敏藥、部分止痛藥可能增加譫妄風險,有些保健品(例如魚油、銀杏、高劑量維生素 E)手術前也要評估是否暫停。
  • 評估營養:最近吃得少、體重下降,術前就要和醫師討論營養補充。
  • 考慮抽血檢查:長期很少曬太陽、行動不便、長期吃胃藥或全素的長輩,可以和醫師討論是否檢查維生素 D、B12。
  • 有喝酒習慣要老實說:長期飲酒的人,醫師會評估是否補充維生素 B1,並注意戒斷症狀。
  • 準備熟悉的東西:眼鏡、助聽器、時鐘、家人照片,術後多陪伴、多說話。

補充維生素 D 要注意劑量。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建議成人每天上限 4,000 IU,長期超過可能造成高血鈣。不要為了手術自行吃高劑量,缺乏的話由醫師依抽血結果調整。

研究的限制

  • 維生素 D 的研究都是觀察性研究,只能說「有關聯」,不能證明補充能預防。
  • 維生素 B1 只有一個 96 人的隨機試驗,而且是靜脈注射、對象是加護病房病人,不能套用到一般口服補充。
  • 各研究判斷譫妄的方法不同,有些用病歷診斷碼,可能低估安靜型譫妄。
  • 手術種類、麻醉方式、病人年齡差異很大,結果不一定適用每個人。

常見問題

術後譫妄會自己好嗎?

多數會在幾天到一、兩週內改善,但少數長輩會持續較久,甚至留下記憶力下降。及早發現、找出原因(疼痛、感染、藥物、脫水等)並處理很重要。

手術前要不要先吃維生素 D?

不建議自行大量補充。如果長輩長期很少出門、行動不便,可以和醫師討論抽血檢查,確認缺乏再依醫師建議補充。

吃 B 群可以預防術後譫妄嗎?

目前沒有證據。研究中有效的是醫院對特定病人的靜脈 B1 注射,和一般口服 B 群不同。均衡飲食、術前營養評估比較實際。

家人怎麼分辨是譫妄還是失智?

譫妄是「突然發生、時好時壞」,常在手術或生病後幾天內出現;失智則是幾個月到幾年慢慢退化。如果長輩手術後突然變得混亂,要立刻告訴醫護人員。

保健食品手術前要停嗎?

部分保健品可能影響凝血或和麻醉藥物交互作用,例如魚油、銀杏、薑黃、高劑量維生素 E。手術前請把所有保健品帶給醫師或藥師評估,由醫療團隊決定是否暫停。

重點整理

  • 術後譫妄是手術後突然的意識混亂,長輩大手術後很常見,需要及早發現。
  • 維生素 D 缺乏和術後譫妄風險較高有關,但還沒有證據證明補充能預防。
  • 靜脈 B1 有一個小型試驗顯示可能有幫助,但證據不足,不等於口服 B 群有效。
  • 國際指引的重點是術前評估、多面向照護和整體營養,不是單一維他命。
  • 手術前帶藥袋與保健品給醫師藥師評估,有疑慮可討論抽血檢查,不要自行高劑量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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